李寒山一怔：“怎么了？”
夜霜华抬手，指尖在他下颌边缘轻轻拂过：“你的皱纹……淡了很多。”
李寒山心头一动，手指一动，大量的水珠在空中形成一个镜面。
夜明珠的光芒在镜面上映出一张清晰的脸庞——确实比之前年轻了许多。原本深刻的法令纹变得浅淡，眼角的鱼尾纹也几乎看不见了，整张脸如同被时光倒流了数十载，好似三四十岁的青壮男子。
“既然你发现了，我就不装了。”
他说着，站起身来。纯阳之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圈，他刻意收敛了敛息术的效果——那张脸在他主动放开的瞬间，如同被春风吹过的冰面，剩余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法令纹彻底消失，眼角的痕迹也完全抚平，皮肤恢复了一种健康的光泽，下颌线条分明，连原本花白的头发都变成了乌黑。
看得夜霜华一愣。
“你居然...变得这么年轻！”夜霜华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她问。
李寒山抬起头，想了想：“应该是沈若溪突破时，那股化神本源倒灌让我连破三层的时候……纯阳之气在那时候被彻底洗练了一遍，大概顺便把肉身也淬炼了。”
“纯阳之气对身体有滋养之效。”夜霜华声音平静，目光却没有移开，“按理说突破元婴之后，肉身就能逐步恢复青春。你的纯阳之气比寻常修士精纯得多，被化神本源洗练过后，这种效果会更加明显。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你为什么一直保持老头的样子？”
李寒山沉默了一瞬。镜面上那张年轻了许多的脸庞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陌生，他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苦笑道：“习惯了吧。在北荒的时候，我巴不得自己越老越好。越老越不容易被人盯上，越老越没人愿意来采我。那会儿我刚入合欢宗，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来，哪敢让自己年轻。”
夜霜华目光在他已经完全年轻化的脸庞上停留了不少时间，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艳。
她移开目光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看着倒是顺眼了许多。”
李寒山笑了一下：“师姐这是夸我？”
“我只是说，你顶着那张老脸到处走，反而惹人注目。现在这样，虽然依旧算不上多出挑，至少走在路上不会被人一眼记住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而且你在合欢宗待了这么久，该盯上你的人早就盯上了。你藏不藏那张脸，区别不大。”
李寒山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——既然藏不住，不如坦然一些。他收起敛息术，任由那股纯阳之气在周身流转，将自己彻底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。面镜上那张脸庞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显得陌生而新鲜，但他看着看着，渐渐也习惯了。
“师姐说得对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方才轻快了几分，“不过，我在北荒百年，叫老头叫惯了，突然变年轻，还真有些不适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