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打我?”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,冰冷得要吃人一般。
隐月站在她面前,冷冷道:“打你怎么了?”
夜绯烟的面色从愤怒变成铁青,暗红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猛地暴涨了一圈,炼虚中期期的威压朝隐月正面碾压过来。
隐月没有退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灵力从她周身无声铺展开来,如一面被撑开的伞面,将夜绯烟的威压稳稳地挡在了外面。她的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夜绯烟气势最薄弱的节点上。
“夜绯烟,你是妹妹,我是姐姐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冷意,“妹妹对姐姐出言不逊,姐姐教训你,天经地义。你若不服,可以去找宗主评理。但在宗主的裁决下来之前,这座洞府,你别想踏进一步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从夜绯烟脸上移开,扫过平台上那些正在围观的修士们,声音比方才更高了几分:“诸位若也想进去看看,尽管来试试。我隐月的洞府,从来不拦外人。”
平台上安静了一瞬。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。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有人将目光从隐月脸上移开,还有人低声说了一句“算了算了”,便转身朝山脊方向走去。
夜绯烟站在原地,面颊上的掌痕已经消退了大半,但那股被当众羞辱后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加清晰。“好好好!这巴掌,我记住了!我们长老殿见!”
夜绯烟连说了三个好字。然后化为一道红光,在晨光中翻卷如一团被风吹散的罂粟花,很快消失在天际。
她走了!
隐月站在洞府入口前,目送那道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,才收回目光。
她转过身去,穿过那道碎裂了大半的禁制光膜,走进通道中。
石室内,李寒山依旧坐在石台边,面色平静如初。
隐月看了一眼李寒山后,双手接连打出一串串法决,将禁制恢复,然后,她走到石台边,在他对面坐下。
沉默了片刻后,她将银白面纱的边缘重新系紧,开口时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冽而平稳的调子:“有点麻烦。”
李寒山看着她:“怎么说?找到遮掩动静的办法了么?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石室地面上那十二枚已经嵌入地面的阵器上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:“我暂时想不到办法。启动传送阵的遮掩,本来就要靠我在外面吸引注意力,可若夜绯烟先把事情闹到长老殿,长老们一旦把目光转向这座山峰,什么遮掩都没用了。”
李寒山靠在石壁上,嘴角浮现出几抹笑意。那笑意很淡,却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促狭,如一个捏着谜底的人看着还在苦思冥想的同伴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开口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愁色,“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?传送阵布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才把所有阵器都嵌好,连通道都锁定了,结果被夜绯烟这么一闹,全泡汤了?”
隐月沉默了片刻。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又抿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在石面上发出极轻的磕碰声。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“我暂时想不到办法。夜绯烟不会善罢甘休,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挨了那一巴掌,以她的性子,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去长老殿搬救兵。到时候若长老殿执意过问这件事,整座山峰都会被翻个底朝天,传送阵根本瞒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