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,南麓院门大开。
李寒山带着众女走出紫竹林,没有遮掩行踪,也没有另挑偏僻山路,只沿着主峰前的青石长道一路向外。
晨钟刚响过,各峰弟子往来正多。
最先看见他们的是两名外门弟子。两人原本还在说话,认出李寒山后,立刻停到道旁,低头行礼。
“见过李长老。”
李寒山微微点头,脚步未停。
等他们走远,那两名弟子才直起身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李长老这是要离宗?”
“后面那么多人,怕是南麓的女修都带上了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几名年轻弟子特意从前峰赶来,只为看看他如今的样子。他们不敢挤到路边,只藏在人群后面。等李寒山经过,几人连呼吸都放轻了,直到那道青衫背影远去,才有人低声感叹,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凭一剑改变整座宗门的态度。
也有曾随大军出征的老弟子,神情复杂地向南麓众女拱手。他们见过李寒山在战场上的样子,比后来入宗的人更清楚,这份敬畏并非一朝得来。
一路上,向李寒山行礼的弟子越来越多。有人敬畏,有人好奇,也有人只敢远远看上一眼,等他走过才敢抬头。
十日之前,强杀九长老的那一剑早已传遍宗门。
如今再没人把他当成只靠掌门扶持的年轻长老。那些曾在背后议论他来历的人,见了他同样要低头。甚至有几名往日眼高于顶的真传弟子,迎面遇上后也主动让到路边,神态比面对普通长老时还要恭谨。
沈清月走在众女之间,见状悄悄碰了碰沈芸的手。
“娘,他现在出门,倒像掌门巡山。”
沈芸看了女儿一眼:“少说两句。”
李寒山在前面笑了一声,没有回头。
他的神识铺得很开。
不止是道旁那些弟子的神情,连远处廊下、山腰亭中的低声议论,也一字不落地传入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