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在这种情况下,他还要雇凶杀人、或者说用弥补遗憾为筹码养一群为他杀人的死士————他到底要达到什麽目的呢?」
「这一点,我们是真不清楚。」
杀手目视前方,直言道:「并非我有意瞒着你,而是我们加入遗憾互助会的目的,就单纯是为了弥补人生遗憾————我们和神父之间的关系,比起雇主与死士,更像是教主与信徒。」
「说实话,我们不太关心神父他这样做的自的是什麽。因为他确实能够满足我们的愿望、帮助我们弥补人生遗憾、一向说到做到。」
「所以————对於我们而言,这样的神父就已经很足够了、很值得我们尊重、也很值得我们忠诚。」
顿了顿,杀手继续说道:「即便我们很清楚,从法律与道德的角度而言,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错误的。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也只有这样,才能让神父垂怜我们,为我们弥补遗憾。」
江然看着杀手,没有说话。
他们这群人,无论是老田还是杀手,都很清楚自己在做错事、在犯罪————
但在愿望的诱惑、以及遗憾的驱使面前,欲望与鬼迷心窍早已盖过对法律以及人性的敬畏。
「我不知道该怎麽评价你们这些行为。」
江然摇摇头:「你们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走狗,甚至心甘情愿为此坐牢、付出生命;然後以牺牲别人的幸福为前提,为自己谋求私利、弥补自己的遗憾。」
「这种行为————难道不是很可耻吗?你们的遗憾是弥补了,但是对於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人而言,他们的家属又有了新的遗憾。」
「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人,也有父母也有孩子,那麽,谁去负责去弥补那些家属们的遗憾呢?还是说,他们也要和你们一样走上这条不归路,继续帮神父、帮遗憾互助会杀人?」
江然的话,让杀手沉默。
但从他的脸上,并看不出任何悔意,唯有初次见面时就觉察到的那种从容淡定、愿赌服输。
「这个问题,我没办法回答你。」
杀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时钟:「人性就是这样,江然。在一百年前那个饥荒年代,很多人都是依靠树皮充饥才没有饿死。」
——
「如果你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树皮,你会把它分给周围同样快要饿死的人、还是说————
会留给自己的家人、自己的孩子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