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不过是孤木难支,一场空罢了。
念及于此,李纨幽幽叹气,心中愈发凄楚。
本来她已然心如死灰,默默度日,但前几日遇到了跟前夫气质韵味相近的贾瑞。
且蒙他指点,还治好了贾兰的顽疾,让她这个母亲心中既喜且忧,还有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,常常在深夜或独处无人时萦绕在心间。
听说昨日他祖父被东府的蓉哥儿给气倒,不知现在情形如何?
正当李纨暗自思忖时,贾兰却小步走进,先向母亲行礼,又老实道:
“母亲,老祖宗今日在荣禧堂摆下了家宴,二叔叔,二婶子,还有几位姑姑都去。”
“老祖宗特意说让我们母子,也要一道去赴会。”
贾兰满脸谨慎,不像是公子,倒像是贾家的管家。
甚至比他大好几岁的贾宝玉,都比贾兰更天真烂漫许多。
孩子的少年早熟,往往因为生活的辛酸苦辣,看到自家儿子小大人的模样,李纨十分心疼。
她轻抚贾兰的头,道:“既然如此盛情难却,那等我稍作收拾,便同你一道前往。”
其实李纨是不想去的,因为每次这类家族宴会,最终都要变成贾母如何百般宠爱贾宝玉的场合,这让李纨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只知道宝玉,却没人提已经去世的珠吗?
但李纨身为晚辈媳妇,也要恪守礼法,既然长辈邀请,她不能推辞不去。
不过李纨略作迟疑,问贾兰道:
“你瑞大叔今天怎么样了,代儒太爷是否已经康复。”
“瑞大叔医术真真高明,代儒已经大安了,只是......”贾兰想到什么,又压低声音道:
“廊上的芸大哥跟我说,今天瑞先生让他尽可能多唤两府玉字辈和草字辈的叔叔兄弟,一起在未时到祠堂去,他说有好戏看。”
贾府玉字辈和草字辈有许多不事生产,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。
他们靠着两府每月的月例银子过活,如果说有好戏看,这帮人多半会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