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何不跟我那门生说一番,看是否可以撮合一桩姻缘。”
......
紫禁城重阙嵯峨,禁卫森严,烛影摇红。
时值亥末子初,宫墙外夜色沉凝,万籁俱寂,乾清宫却仍灯烛通明,奏疏依旧堆积若山于紫檀御案,待建新帝朱批钦定,裁度江山。
时年二十七岁的天子身披云锦龙氅,眉峰深锁,神色疲惫而冷峻,眼中血丝密布,手持朱笔,笔走龙蛇。
夏守忠屏息侍立,时而轻添香茗,躬身为其推揉肩背。
又是通宵达旦的披阅奏章,这般情形,乾清宫里早已司空见惯。
“万、万岁爷……”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抖如秋叶跪伏丹墀下,冷汗涔涔,哆嗦着禀报太妃懿旨:
“太妃说您……龙体关乎社稷,须得珍重圣躬……若再夙夜忧劳,恐、恐伤国本根基……”
“且您多日未进后宫,实非国家之福,太妃让您今日......可选一位娘娘,为皇室延绵子嗣。”
小太监心中恐惧异常,嘴唇都在发抖。
他心知此话凶险,然太妃积威深重,六宫莫不畏服,只得硬着头皮传话。
建新帝果然勃然作色,抓起蟠龙端砚,流星般掷向小太监!
“放肆奴才!尔何等贱役,安敢妄议朕之宫闱?”
“拖出去!送慎刑司发落!”
整日批阅军国急务,奏报中竟无一桩顺遂——此省报灾,彼处索饷,辽东军情告急,粮秣接济维艰,戍卒怨声渐起……
皇帝只觉心焦力竭,四肢沉若灌铅,胸中躁郁翻腾,哪有半分好颜色。
这不知死活的阉竖偏来火上浇油!
值殿侍卫虎狼般扑上,架起那魂飞魄散的小内侍。
“皇上开恩!奴才是奉懿旨行事啊!”
凄厉哭嚎渐行渐远,终湮没于深宫重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