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都盯着那位置看了几息,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师叔这一手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说我稳,我就走一手不稳的给你看看。”
玄都咧嘴笑了一声,捏起黑子开始琢磨。
这一琢磨就琢磨了好一会儿,手指头在棋盒里翻来翻去,翻到后来干脆把棋盒抱在膝盖上,一枚一枚地挑。
挑完了也不急着落,在指头间转着。
青渊没催他。
他偏过头去看山下的松林。
这片松林他看了十万年了。
松针落了又长,长了又落,铺在地上叠了好几层。
林子深处有几棵老松已经枯死了,枯干还杵在那儿,树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头灰白色的木质,风一吹就往下掉渣。
可枯树旁边又冒了新苗出来,矮墩墩的,才到膝盖高,针叶嫩得发亮。
山风从松林里穿过来,带着松脂的涩味,不浓,刚好能盖住泥土的腥气。
远处有鸟在叫,叫一声停两声,再叫一声。
十万年。
他在昆仑山山脉里待了十万年。
太清老子座前打坐,一坐就是几百天。
打坐时外头的事一概不知,松针落了满头也不知道,出定了才发现道袍上全是松针,一拍就簌簌往下掉。
坐完了玄都端茶来,两人就在这松树底下下棋、喝茶、闲聊。
聊着聊着就聊到修行上去。
玄都卡在太初巅峰迈不过混沌的门槛,可他人教首徒的底子摆在那儿,对太初境的感悟比青渊深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