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走到了1976年9月9日。
下午四点,赵书禾正在西屋里,跟着脑海中影像里的老师纠正发音;窗户开着,能听见院子里王秀兰洗菜的流水声。
“咣当”一声院门被人用力地推开;赵书禾听见这么大的动静赶紧出来看,只见陆长雄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里。
“老陆,你不是刚出去买油吗?咋一下就回来了?”王秀兰端着菜盆问。
陆长雄没搭话跑进堂屋,拧开了桌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;电流声过后,沉痛的哀乐从喇叭里传了出来;紧接着,播音员宣读了一则讣告。
王秀兰手里的菜盆“哐”地掉在地上,她突然捂住脸,当场号啕大哭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赵书禾按时到了学校。校门口没有了往日的喧闹,没有学生追打,没有人在走廊大声说话。所有人都自发地换上了深色或者素色的衣裳。
早上八点,周校长红着眼睛,拿着铁皮喇叭站在操场的高台上宣布“接到上级通知,全校停课,不放假,所有人照常到校;即日起,停止一切娱乐活动。今天各班老师带队,我们要在学校大礼堂搭灵堂,扎小白花,准备迎接追悼大会。”
之后的几天,学校里没有上课铃声。
教室里,赵书禾和新生们坐在一起,桌上堆着一摞摞白纸;供销社的白纸、黑布在半天内被买得一干二净。大家默默地裁纸、折叠、绑线,做成一朵朵小白花。
9月18日,全国追悼大会;学校操场上,全校师生胸前别着小白花,整齐列队。大喇叭里同步转播着天安门广场的声音。
防空警报拉响了,汽笛长鸣,足足响了三分钟。
赵书禾低着头,闭上眼睛;四面八方的哭声连成了一片,她在这个悲恸的旋涡里,感受到了一个时代的终结,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。
追悼大会结束后,学校恢复了上课。
整整一个月,校园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........所有人都在埋头做事,不敢笑,不敢闹。
直到时间走到了10月18日。
上午十点;赵书禾正在新生一班讲课,她刚在黑板上写下半截单词。突然教室后门被人一把推开,高鹏直接冲了进来:“赵书禾!出大事了!别讲了!”
赵书禾拿着粉笔愣在讲台上,这时校园的大喇叭在这一刻突然响了;是周校长激动的声音:“全校师生注意!中央广播电台刚发了消息,那四个人正式倒台了!粉碎了!”
“砰”的一声,前排一个男生跳了起来:“好!”
整个教室瞬间沸腾了起来;所有的学生全都站了起来,有人鼓掌,有人欢呼。
高鹏一直拍着大腿说:“好!好!好!”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