喇叭里，周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：“学校决定，停课两天！大家出去！上街去庆祝！”
赵书禾跟着学生们涌出教室，走出校门；大街上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红旗和标语，家家户户的人都跑了出来；工厂的工人敲着饭盒，商店的售货员打着算盘，锣鼓喧天。
陌生人互相握手，有个大妈甚至端着一笸箩水果糖，见人就塞。
赵书禾被人流推着往前走，周围全是笑脸和口号声，她正被挤得有些站不稳，一只大手从侧面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，一把将她拽了出去。
“书禾！”
赵书禾回头，看见陆景峰穿着一身灰色工装，额头上全是汗；他一只手推着自行车，另一只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，用身体和自行车在拥挤的人潮中给她隔出了一个空间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学校肯定要放假上街。”陆景峰替她挡开旁边挤过来的人，“烟厂也放假了，我第一时间就赶着过来了。”
赵书禾靠在他胳膊边，看着满街翻滚的红旗：“景峰，天亮了。”
陆景峰看着她：“对，天亮了。以后的日子，全是奔头。”
当晚，陆家的晚饭比过年还丰盛；陆长雄特意开了一瓶放了很久的酒，给陆景军和陆景峰都倒满。
“喝！”陆长雄举起酒杯，“这最难熬的日子算是熬出头了，大家伙儿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。”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，谈论着外头的标语和游行，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期待。
晚饭后，陆家院子安静下来，赵书禾回到西屋，打开自己脑海里的历史课程。
1976年的动荡与悲喜正在收尾；明年1977年的冬天，国家就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。千军万马将通过那场考试，彻底改变一辈子的命运；再往后，就是1978年的改革开放.......
原来，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“未来”发觉的时候已经逼近眼前了。她现在已经在师范中专念书了，毕业之后包分配，有工作有编制；按理说高考跟她没什么关系。
可她脑子里有那么多先进的知识，从小学到大学甚至更高，全在脑子里存着。
之后赵书禾翻了翻，教学影像里除了基础教育，还有大学的机械原理、电子技术、物理化学，甚至几十年后的工业设计图和代码逻辑。她脑子里装着一个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宝库。
她想起那天周校长说的话：明年的数学和英语竞赛，你继续参加争取拿更好的名次。
竞赛……
她记得影像里讲过，八十年代之后，国家开始重视科技创新，各种创新比赛、发明大赛层出不穷。那些拿了奖的人，有的直接保送大学，有的分配到研究所，前途一片光明。
自己脑子里这些知识，要是拿去参加创新比赛……赵书禾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