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峰赶紧走过去,接了一盆热水拧了热毛巾递过去:“赶紧擦把脸,饭在炉子上温着呢,还热乎。”
赵书禾接过毛巾敷在脸上,应了一声。
陆景峰把铝饭盒端上桌,把筷子递给她。又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:“你这下班也太晚了。天一黑这郊区路不好走,要不以后下班,我骑车去进修学校接你得了。”
赵书禾扒了一口饭,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。就是刚发文件这两天乱成一锅粥,等各县的复习大纲铺下去了,就没这么晚了。你在厂里保卫科跑了一天也挺辛苦的,大冷天的来回折腾什么,我自己能骑车回来。”
陆景峰在旁边坐下,看着她吃饭,顺口问道:“今天回单位报到,领导没给你穿小鞋吧?”
“穿什么小鞋啊,我这回可是因祸得福了。”赵书禾把今天在会议室里领导特批的安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“景峰,省里让我直接报咱们省的理工大学。不仅不要我脱产,编制保留,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照发。连校区都在咱们新村往南两公里的地方,你说这安排绝不绝?”
陆景峰听完,激动的说到:“我的天!这可是顶破天的待遇啊!拿着国家的铁饭碗,领着全薪去念大学!”
他看着赵书禾满脸自豪:“书禾,你要是真考上了,那你就是咱们老陆家的第一个大学生!这说出去,我陆老四的媳妇是国家给发工资供出来的大学生,我看厂里那帮人谁不羡慕死!”
赵书禾看着他那股高兴劲儿,也跟着笑了。
赵书禾突然想起来:“对了,说起高考这事。三姐呢?她当年下乡插队就死活不乐意,恢复高考了她报名了没有?”
陆景峰摇摇头:“她?她才不去呢。听爹说了,永安县那边刚贴出告示,她就放话了,说现在在小学教算术挺舒坦得很,坚决不跟着去挤那个独木桥。”
“个人有个人的缘法,三姐也是个大人了,随她吧。”赵书禾吃完最后一口饭,放下筷子。
她走到刚才陆景峰整理好的那堆东西前。“你都帮我归置好了啊?”赵书禾一边翻找一边说,“这里头还有三姐家的东西。她人不在省城,你明天拿个纸箱子,跑一趟邮局给她寄下去。”
赵书禾翻出个袋子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挑出来。一盒上海牌的雪花膏,一条同样厚实的牛皮腰带,给三姐家两个孩子的两副纯毛手套,还有两支英雄牌钢笔。
她把这些东西收到袋子里放好:“这些都给她寄回去,她们县城冬天冷,手套就给孩子用。”
陆景峰清清嗓子,幽怨的说到:“全家大大小小都有了,书禾同志,我的呢?我这个任劳任怨、在家独守空房一个多月的丈夫,不配有个礼物吗?”
赵书禾看着他那副讨债的模样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。
“早就给你准备好了。”赵书禾转身从刚才那个牛皮纸袋的深处,摸出了那个装手表的盒子,又拉开旁边的衣柜,拿出那件质地极好的黑色呢子大衣。
“喏。”赵书禾把盒子塞进他手里,又把大衣抖开披在他身上,“广州友谊商店的高档货!赶紧穿上试试。”
陆景峰心里明明早就知道了,此刻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。他赶紧打开盒子,看着那块亮闪闪的上海男表,眼底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的。
他麻利地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,又把那件黑色大衣穿好,扣上扣子。陆景峰本就生得高大挺拔,肩膀宽阔,这件合体的高档呢子大衣一上身,配上那块机械表,整个人显得极为精神利落,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