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禾心里想着三号就考试。今天二十九,满打满算四天,一天四十分钟的自习,加起来还不到三个钟头。三个钟头要把一学期的东西从头理一遍,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她叹了口气:“同学们,三号就要考试了,咱们突击也突击不了多少了。要不算了,咱们放过彼此吧?”
这话一出。“不行啊赵老师!”老李急得直跺脚,“您可不能放弃啊!我们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,也想学点真东西,以后出去做个有用的人,为国家出把力。您就当发发善心给我们讲讲。”
陈援朝也跟着站了起来:“书禾,我们笨鸟还是得飞一下,扑腾一下的!”
赵书禾指着那一堆纸:“可是这怎么理?时间根本不够!”
“您别管够不够!”老李双手合十,对着赵书禾连连作揖,“赵老师,您就死马当活马医!您先在黑板上,给我们把这几个大题的算法逻辑理一理。”
“对!”赵洪兵在后面大声附和,“您把公式和步骤串一遍。之后我们自己下来,死记硬背也罢,生搬硬套也好,咱们自己去套!至于考试的时候套不套得出来……”
老李悲壮地说:“套不套得出来,那就看天意了啊!”
“看天意!”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,一双双眼睛里透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。
赵书禾看着这帮年纪比她还大、拖家带口来上大学的同学们。他们没有京市天才班那些孩子的绝顶聪明,也没有优渥的底子,就这奋发图强的狠劲儿了.......反正也就只有三天了,拉拔他们一把也没啥。
“成吧成吧。”赵书禾拿起粉笔,“都把书翻开,第五十页。从三相电路的不平衡参数开始,我不跳步骤,你们拿好笔,听不懂就死记!”
这回赵书禾一点都没跳。她先把这学期的课分成几大块,高数一块,物理一块,电工基础一块,每一块只抓最要紧的几种题型。
“你们先别管那些花样。考试考的,翻来覆去就这几种。我把每种题的路子写出来,第一步干啥,第二步干啥,你们照着往下走。”
她在黑板上写一步,回头看一眼。有人没跟上,她就停下来,把那一步再拆开讲。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偏,教室里暗了下来,有人起身去拉了灯绳。
五点四十,赵书禾才把粉笔放下,看了一眼手表:“今天先到这儿。明天接着讲物理。”
底下没人急着走,几个同学拿着本子上来又问了两道题,赵书禾给他讲完,天已经擦黑了。
她推着车出了校门,一路骑回工人新村。陆景峰正在灶房里热饭:“咋这么晚?不是四点四十就下课吗?”
“别提了。”赵书禾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,“我还以为是去收个尾,结果是从地基开始重新盖房子。”
陆景峰听她把下午的事说完,给她盛了碗饭:“那你往后几天都得这个点?”
“嗯,一直到考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