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同志走到讲台前,把笔记本放下。张明辉站到旁边,咳了一声:“各位老师,安静一下。这位是咱们基地的总工程师,赵总工。”
屋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前排有个老教授把刚戴上的眼镜又摘下来擦了擦,重新戴上,还是那张脸。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说是大学刚毕业,也有人信。
福建来的陈启明跟孟庆和坐在一起,他小声问:“老孟,这是总工?这么年轻?”
孟庆和没回话,也一脸纳闷的盯着讲台上的人看了半天。
赵书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:“各位老师好,我是赵书禾。今天请大家来,是要做人工晶体。咱们这次先做两样,一种激光晶体,一种非线性光学晶体,目标是大尺寸、高光学质量、能稳定量产。”
之后赵书禾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,又在下头列出几项指标:尺寸、光学均匀性、损伤阈值、倍频效率。
孟庆和看着黑板上的数字,感叹这年轻人就是胆子大,比他们所里现在能长出来的大了三倍还多。损伤阈值那一栏,更是他做梦都没敢想过的数字。
底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……这能做出来?”
赵书禾听见了,也不恼:“能。具体怎么做,今天咱们就从这里开始讨论。”
她看着众人:“开讨论会之前,我先把咱们这儿的规章制度说一下。在这间屋子里,只讲科研。有不同意见尽管提,提的时候拿数据、拿实验说话。谁资历老、谁年纪大,在这儿都不作数,我这个总工说的话要是不对,大家照样可以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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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论会一开就是三天。
头一天讨论激光晶体,第二天讨论非线性光学晶体。赵书禾把整体的路线框架摆出来,剩下的细节让大家分组拆解,每个组下午把结论拿回来汇总。
让赵书禾满意的是,这三十个人确实是来干活的。
没人拿资历压人,也没人端着架子不说话。年纪大的教授被年轻人当面指出公式推导有误,也只是扶了扶眼镜,拿起笔重新算一遍,算完了点头认账。
西北来的两个年轻人,头一天还不太敢开口,到了第二天下午,已经敢站起来跟孟庆和争水热釜的压力上限了,两个人在黑板前头一来一回。
就是,到了第三天下午,讨论停下了。问题出现在非线性光学晶体的生长方法上。
赵书禾给的方案里,这种晶体有两条路可以走:一条是助熔剂法,一条是改进的提拉法。她在黑板上把两条路的优劣都列了出来,让大家先拿意见。
福建来的陈启明头一个站起来:“赵总工,我认为必须走助熔剂法。这种晶体有相变,熔体直接提拉,降温过程中极易开裂。我们所在助熔剂体系上积累了七八年的数据,配方、降温速率都摸得很清楚。”
话没说完,孟庆和就接了过去:“陈工,助熔剂法长得太慢了!一炉晶体要两三个月,尺寸还上不去,包裹物也多。赵总工要的是量产,用助熔剂法,一年能出几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