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伯:“……”
这丫头,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。
他上前,将她的手腕捆在竹榻栏杆上,打了个死结。
温续春试了试,挣脱不得,便安然闭目,口中已流畅道:
“劳驾,午膳备上这几样:黄芪枸杞炖乳鸽,要文火慢炖两个时辰以上;清炒山药片,需少油少盐;米饭得是上等粳米,熬得软烂才好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可不是我要吃,是您家公子脾胃正弱,需用这些温补易克化的药膳徐徐调养,记住了啊。”
殷伯听得眼角直跳,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温续春又想起要紧事。
“对了,劳您顺道替我捎几身干净衣裳回来。料子不必顶好,细软棉布就行。我这一身又是血又是灰的,万一熏着您家公子,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。”
殷伯:“……”
使唤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,偏生每句话都扣在“为公子好”上,让他驳不得嘴。
“老朽……记下了。”
殷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瞪了眼榻上已闭目养神的少女,攥紧药方,转身匆匆离去。
罢了,公子伤势要紧,且容这丫头得意两日!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掩上了。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温续春缓缓睁开眼睛,那副没心没肺的神情已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困惑与不安。
少年染血的脸,与萧戾的面容,交替闪现。
到底怎么回事?
她自幼学医,信的是望闻问切、阴阳五行,怪力乱神向来只当乡野奇谈。
可眼下这接二连三的怪事,全然超出了她的认知,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世间常理,产生了细微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