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昼:“……”
他沉默片刻,方问:“外头情形如何?”
殷伯脸色瞬间沉郁,痛心疾首:“将军府已烧成一片白地,府中上下,连同仆役杂工……无一生还。那可是先帝亲赐匾额,威名赫赫的镇北将军府啊!将军殉身沙场后——”
谢寻昼呼吸骤然急促,沉声打断:“将军是否当真是殉身沙场,尚未可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几分:“殷伯,我见到……穆夫人了。”
提起“穆夫人”,谢寻昼满眼痛楚。
“我寻到她时,她已身陷火海。贼众层层围困,她应是不想拖累我,无论如何不肯随我走,誓要……与将军府共存亡。”
“临别时,她告诉我,将军生前贴身佩戴着一枚龙纹白玉佩,视若性命,应是极紧要之物。”
“可将军的尸身从战场送回时,随行遗物里,独独少了这枚玉佩。她疑心将军死得蹊跷,奈何求助无门,无从查起。”
殷伯倒抽一口凉气:“这般说来,将军的死果然另有内情!老奴之前便想着,将军骁勇善战,用兵如神,怎会轻易折戟沙场?定是萧恒那奸贼,恨将军屡屡牵制于他,从中作梗,害了将军性命!”
“如今他倒行逆施,连府中老弱妇孺都不放过!对外又说是当年被将军清剿的山匪余孽伺机报复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出言质疑!”
“幼帝懵懂,高太后垂帘,却与萧恒那老贼牵扯不清。唉!这朝廷、这天下,早已是姓萧的了!”
谢寻昼心绪剧烈翻涌,牵动肋下创口,阵阵闷痛袭来,却比不得心中悲痛与愧悔。
“殷伯,穆夫人……是个极好的人。是我对不住她……”
殷伯呼吸一窒,“公子,当年的事如何能怪您!可恨!可恨萧恒这奸贼,赶尽杀绝,毫无人性!”
“此仇,不共戴天!”
谢寻昼抬眼望向虚空,每个字都浸满了刻骨恨意。
殷伯见他神色,又不免慌张,忍不住劝:
“公子,萧恒如今权势熏天,咱们势单力薄,与之硬碰毫无胜算啊!您听老奴一句劝,咱们先回南边去吧!”
谢寻昼缓缓摇头,声音嘶哑冷硬:“新仇旧恨,我怎能放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