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跟着殷伯采买归来,眉开眼笑的,与出门前的惴惴不安判若两人。
殷伯手中提着一只竹笼,笼里卧着只毛色油亮的大公鸡,时不时扑腾两下,发出咯咯声。
屋内的谢寻昼闻声看过去。
温续春当即冲他咧嘴一笑,语声亮堂:“公子伤后体虚,这公鸡最是滋补,炖汤最好。”
殷伯听了,当场拆台:“公子,您可别信她的嘴。分明是这丫头自己馋虫钻了五脏庙,非说是什么‘温补上品’,缠着老奴买下的。还说什么……先养两日,去去火气?”
温续春被戳破心思,面上却半点不见窘迫,下巴一扬:
“殷伯,你懂什么?这鸡骤然换了地方,自然要养一养,去了惊气,肉质才更鲜美!”
谢寻昼目光扫过她微扬的下颌,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于是,这鸡便在厨房角落的破竹笼里,暂时安了家。
——
与殷伯出门走了一趟后,温续春心头那绷得死紧的弦,总算松了几分。
眼下暂无性命之忧,谢寻昼的手也需时日将养,那幅画一时急不来,不如趁这机会……好好瞧瞧十年前的京城?
她开始日日往外闲逛。
今儿蹲在巷口看陈婆婆纺线,能唠上半个时辰的家常。
明儿溜达到街角豆腐坊,能跟磨豆腐的伙计讨论得头头是道。
没几日,街坊四邻几乎都认得这个嘴甜眼亮,见人就喊叔婶婆公的伶俐小娘子了。
这日午后,温续春从外头回来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冲榻上安坐的谢寻昼匆匆点了头,便坐到了书案前。
谢寻昼的视线仍停留在书页上,可大半心神却悄然分给了她。
温续春已取来砚台,研磨铺纸。
方才在外,陈婆婆的小孙子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一大片皮肉,哭得震天响。
她帮着清理了伤口,又敷药包扎,只是瞧那伤口深浅,日后多半要落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