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头也没抬,随口应声:“我不走。”
殷伯心头猛地一跳,豁然抬眼:“你不走?”
温续春手上剥豆的动作不停,“对啊,你家公子还没给我画小像呢!”
殷伯心底才燃起的期许晃了晃,依旧不肯死心,试探追问:
“那……等画完小像,你便走了?”
温续春剥毛豆的手,渐渐慢了下来。
那幅画,是她眼下能想到的唯一线索,可倘若画完之后,她依旧找不到回去的法子呢?
这些日子,她并非全无试探。
最远的一回,她走到了南市的牌楼下,随即便开始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,好似有根无形的线在扯着她,逼得她不得不退回。
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:
她是因谢寻昼的画才来的,那谢寻昼这个人,或许就是她能在这儿活下去的“药引子”。
所以,她没法离谢寻昼太远。
想到这儿,她烦躁地扯碎手中豆荚,深深叹了口气:
“这个嘛……我也说不准。毕竟我如今不能离你家公子太远,否则便头晕眼花的,浑身哪哪都不舒坦。”
温续春这可是掏心窝子的实话,奈何听在殷伯耳中,却成了另一番意味。
他猛地扭头看向正屋。
正屋内,临窗的书案前。
谢寻昼握着一卷书,目光始终落在书页上。
院外,殷伯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,尽量放平语气:
“哦?此话当真?那我家公子若是要去南边,你也愿意跟着?”
这话入耳,温续春这些日子刻意忽略的担忧,再也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