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和殷伯并肩坐在门槛上。
院中的老槐树伫立在暮色里,晚风穿过枝桠,树叶沙沙轻晃。
温续春望着树影,怅然开口: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谢寻昼的身世内情竟如此曲折复杂,这般说来,他会变成萧戾,也怪不到她。
温续春心里好受了不少。
再说了,她被一幅画生生拽回十年前,吓得几乎魂飞魄散,真要计较起来,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!
殷伯目光复杂望着温续春,“温丫头,你当真是因公子的画,回到了十年前?”
温续春惊奇转过头:“哟,殷伯,肯信我啦?”
殷伯叹了口气,“你这丫头确实不着调。可我思来想去,却不信你会对我撒这种弥天大谎。况且——”
晚风撩起温续春鬓边几缕碎发,被她随意拢至耳后。
殷伯看在眼里,慨叹:“你当真半分模样都没变,和十年前,一模一样。”
温续春见殷伯终于信了,忙抓住机会问:“那这十年间,究竟发生了什么?我进京时,在茶馆听说了永昌五年的林家血案,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,到底是怎么回事?还有,谢寻昼如今被打入死牢,他就没给自己留半分后手?”
殷伯缓缓摇了摇头,神色沉重:“老朽……不知。”
温续春一怔,转瞬无奈:“殷伯,你还防着我呢?”
殷伯苦笑,“非是老朽不肯告诉你,实在是我当真一无所知。”
温续春难以置信。
殷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:“公子什么都不愿对我说。这十年间,他回小院的次数,亦屈指可数。他几番劝我南归故土,是我执意不肯,非要守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院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,带着执拗:
“公子在这世间再无亲人了。他活得那般煎熬,总得给他留一处落脚的地方。哪怕他一年只回来一次,哪怕只坐一盏茶的功夫,只要这院子还在,公子便知道,这世间尚有他的归处,还有个人,在等着他。”
温续春听得心口一酸。
十年如一日,守着一座空落落的院子,等一个归期渺茫之人,她自问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