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伯实在是忠心耿耿。
“至于后手……”
殷伯笑容里染上一层惨淡。
“温丫头,那可是权倾朝野的萧恒。要扳倒他,倾尽全力尚且嫌不够,公子哪里还有余力为自己筹谋后路?想来从一开始,公子便没打算保全自己。”
“如今桩桩罪名,人证物证俱全,连公子自己都已画押认罪,哪里还有什么后手?不过一死而已。”
说到“死”字,殷伯的神色很是平静,像是早已在心里,把这个字咀嚼过无数遍。
温续春却听得心头一跳,忙拔高声音:
“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,不曾做过的事,他就不该认!而且如今玉佩在手,可以证明他的身世,索性公之于众,叫天下人都知晓他是蒙冤受屈的,这不就够了?”
殷伯苦笑,“可是,谁会信呢?林家惨案,天下人皆认定公子便是凶手,温丫头,你信公子吗?”
温续春一时僵住。
人心易变,何况中间隔了十年光阴。
谢寻昼身负血海深仇,谁知他在复仇的路上,会不会失了本心?
她凭什么相信他?就凭十年前短短一月的相处?凭他偶尔流露出的几分温和善意?
殷伯看出了她的迟疑,却并未气恼,反而笑了,透着悲凉:
“瞧,连你都犹豫了。普天之下,除却我这个老朽,还有谁肯信公子?”
温续春一时语塞,又满心无奈,“这谢寻昼也真是的,何必事事都瞒着你?但凡他肯向你吐露几句要紧内情,你多少也能在外头替他周旋一二,何至于如今两眼一抹黑。”
哪怕那日闯进药庐,随口向她透露一点呢?
当下她定是不信的,但总归会记在心里,今日或许就能同殷伯拼凑出几分真相。
还有,自己也就十年前与他吃住过一段时日,他便张口闭口唤她为妻,未免太冒昧了吧?
温续春越想越觉得这浑水不能蹚。
倘若谢寻昼注定要斩首,那就当她做了一场梦,梦醒万事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