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浸着微凉的秋风。
萧戾静立廊下,抬眸望向墨色沉沉的夜空。
林忠渊自净房走出,猝不及防撞见廊中身影,脚步一顿,随即冷哼一声:
“萧公子屈身赴宴,老夫这寒舍可真是蓬荜生辉。只是不知萧公子回去后,要如何向你那义父交代今日所见?又要搜罗哪位同僚的酒后闲谈,当作往上攀附的把柄?”
萧戾神色淡然,仿佛林忠渊说的是旁人。
林忠渊见状,冷笑更甚,声音里带着股压不住的刻薄:
“老夫险些忘了,萧公子素来寡言。也是,在萧相爷跟前做事,嘴严是头一条。听闻你自幼父母双亡?不知夜半独处之时,可曾想过,若你生父泉下有知,见你认贼作父,可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?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换作旁人,只怕早已变了脸色。
萧戾只是垂着眼帘,不紧不慢开口:“林御史可还记得昔日恩师,沈崇文沈御史?”
只此一句,林忠渊浑身一震,惊怒:“你也配直呼沈公名讳!”
话一出口,积压多年的悲愤似乎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沈公一生清正刚直,一心匡扶朝纲,到头来遭萧恒构陷,含冤殒命!你顶着萧恒义子的名头,有何资格提他老人家一个字?”
萧戾注视着林忠渊盛怒的面庞,内心悠悠冒出个念头:时隔多年,提起恩师,他依旧动怒难平,可见重情重义。
最关键的是,萧恒恨不得除他而后快,可见,这林忠渊……应当可信。
“林御史,府上今夜——”
话到一半,萧戾忽而眉头一拧,目光不动声色扫向廊角方向,止住了话头。
“岳丈大人!”
人未到,声先至。
一道身影自廊角疾冲而出,挡在了林忠渊身前,目光如刀,直刺萧戾:
“萧公子滞留僻静廊下,意欲何为?”
萧戾扫了眼来人,心生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