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净房外,仅有我、他与林忠渊三人,他若肯吐露半句义父指令,林忠渊早已手到擒来。可他却私心作祟,处处提防孩儿,贻误时机。”
“后来火起,局势失控,他不以义父要务为先,反倒去寻妻室,这般感情用事,留在义父身侧迟早坏事,孩儿索性将他一并除了,也算为义父除去一桩隐患。”
话落,萧戾微微垂首,长睫覆下,眼底掠过一层漠然。
萧恒城府深不可测,喜怒全不形于色,这三年来周旋在他身侧,但凡一步行差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可越是步步荆棘,他便越要拼着几分余地,去做自己认定之事。
倘若今日萧恒有心问罪,那陈禹于他便是情同父子;若萧恒无意深究,那陈禹便不过是枚无足轻重的弃子。
屏风后长久静默,气氛一点点沉坠下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换作旁人,此刻只怕早已惶惶屈膝,跪地乞饶。
可萧戾依旧身形挺直立在原地,似对自己所行之事,无半分愧怍。
这时,缭绕向上的香雾被一只修长的手随意一挥,烟絮四散纷飞,轻飘飘一句话随之溢出屏风。
“无能之辈,杀便杀了。”
萧戾五指微蜷,躬身行礼:“谢义父宽宥。”
太师椅上之人缓缓起身,衣料轻擦木椅发出细微声响,似随口一问:
“戾儿,你可还有旁的话,要同为父说?”
话音未落,萧戾已然干脆利落跪伏在地,高声:“孩儿正欲向义父请罪!”
今夜发生的一切,萧恒定然洞若观火。
如方才该寸步不让时,便宁折不弯,而该领罪担责时,便不能有半分推诿含糊。
“哦?你何罪之有?”
“今夜孩儿同陈禹相争,乱了分寸,致使林忠渊幼子林怀恪趁乱逃脱,请义父降罪。”
“说起这桩疏漏……”
萧恒缓缓踱步,声音不疾不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