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斩杀林忠渊后,林怀恪匆忙赶至,近在咫尺,你为何不斩草除根?戾儿,这可不似你平日行事。”
萧戾心头一凛。
“回义父,孩儿本欲斩尽林家余孽,可转念一想,林忠渊手中所谓罪证尚未寻获,这才假意放林怀恪靠近。果不其然,那老匹夫弥留之际提及一物,名为《岁寒三友图》。”
“哦?”
屏风后,萧恒一手搭在太师椅雕花扶手上,指腹慢条斯理摩挲木料。
萧戾微微抬头,目光不敢越过屏风:
“林忠渊之女曾在宴中奉上贺礼《岁寒三友图》,孩儿猜测,所谓罪证十有八九便藏于画轴夹层之中。孩儿本欲借林怀恪寻回画轴,顺藤摸瓜销毁证物,不料……”
萧恒低笑:“不料陈禹惹你动了肝火,乱了方寸?”
萧戾面上浮起愧色,肩头微塌。
“陈禹处处防备针对孩儿,还当着一众属下的面,构陷孩儿心存异心。更当众妄称,他才是您最信任的义子。孩儿一时怒极,失了持重,这才……”
“感情用事。”
萧恒语调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让萧戾目露沉重悔愧。
他当即俯身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孩儿有罪,请义父责罚!”
一下接一下,声声闷响不绝于耳。
萧恒隔着屏风,许久,才虚虚抬手。
“罢了。陈禹行事乖张失度,一把大火搅乱了为父全盘谋划,确实该杀。”
萧戾这才停下,抬首时,额角已乌青破皮,鲜血顺着眉骨缓缓淌下。
他抬袖随意一抹,蹭开一片红痕。
“义父虽不加罪责,孩儿心中依旧难安。如今《岁寒三友图》下落不明,今夜不少宾客侥幸脱身,必定不肯善罢甘休。倘若明日朝堂之上,有人借此事向义父发难,孩儿愿一力担下全部罪责。”
“何须你出面顶罪,只说是流窜悍匪见财起意,劫掠杀人就是。一桩盗匪行凶的命案,朝中那群言官,翻不出波澜。至于罪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