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的阳光不炽不燥,温温吞吞地洒在院子里。
檐下,温续春坐在竹椅上,手里捧着个粗陶杯子,杯子里泡着切得厚薄均匀的山楂干,温水浸出浅淡绯色。
她吹了吹热气,小小地呷了一口,眼睛舒服地微微眯起来。
而此时的院子西南角,那个矜贵自持的萧戾,正挽起裤腿和袖子,蹲在地上持锄翻土。
秋末正是栽种黄芪的好时节。
温续春闲得无聊,盘算着先把黄芪种下去,来年开春……来年开春她肯定就不在这儿了,到时就留给萧戾消磨辰光吧。
她又抿了口山楂水,这才好整以暇“指手画脚”:
“哎,你别挖太深了。黄芪本就根浅,坑深了积下水,根须便要烂个干净。瞧瞧你那坑,都能埋下一只冬瓜了!”
萧戾动作一顿,低头看了看脚下深深的土坑,又扭头看了看温续春,没有反驳,也没有争辩,任劳任怨地拿起小锄头,开始填坑重挖。
温续春见他听话,心下暗喜,只觉这日子实在是难得的惬意。
她饮尽杯中山楂水,这才站起身来,身上的织金妆花绫裙曳过地面,漾开柔软波浪,流光溢彩。
她走到萧戾身侧,歪头笑盈盈道:“你可不能怨我偷懒啊,是你给我买了太多好衣裙,料子娇贵,脏了多可惜呀!我只好站在一旁动动嘴皮子了。”
萧戾被裙摆上的金线晃了下眼睛。
“你只管安心穿着,毕竟是用你的银子买的。”
温续春一愣,满脸不解:“我的银子?我身无分文来到此地,哪来的银子?”
萧戾抬眼望她,眉宇间似有笑意闪过。
“谁说你身无分文?便是放眼京城,你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富户。”
见他不似随口哄骗,温续春满心惊奇,也顾不上爱惜裙摆了,俯下身急问: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萧戾正要解释,忽听一道尖锐鹰唳骤然刺破山林长空,在山谷间回荡开来。
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