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上下打量他,目光从脸上扫到身上,又从身上扫到脚上,显然疑心未消。
可这会儿院中只她一个,倒不好随意触怒来人。
她静默片刻,才开口:“等着。”
温续春转身走向檐下,每走两三步,便侧眸瞟一眼门口的人,生怕对方趁她不备闯入,手里的小锄头更是始终没有放下。
萧恒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温续春的身影,眸底暗流沉沉翻涌。
每当温续春回望过来之时,他便立刻递上一抹无害浅笑。
檐下小竹几上,温续春方才喝的山楂水还在。
她提起壶,往另一个粗瓷碗里倒了大半碗。
此时,萧恒从容环顾整座小院,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西南角新翻的泥土错落,东南角的簸箕里摊晾着草药,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清苦药香。
不多时,温续春捧着粗瓷碗走了过去,碗中的水还温着,泛着淡淡的琥珀色。
她把碗递过去,“给,泡过山楂的。”
萧恒伸手去接,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她手上。
少女手指纤细修长,可手背肌肤粗糙,指腹、指侧布满薄茧,绝非养在深闺、十指不沾尘的贵女。
他视线又扫过温续春身上价值不菲的锦裙,华贵衣料与那双粗糙带茧的手格格不入。
温续春心中戒备,连忙向后退开两步,拉开了距离。
萧恒不动声色收回目光,抬手举碗饮水,宽袖轻抬遮挡,薄唇压根不曾触到碗沿,便抬首放下,随意闲谈:
“姑娘不是京都本地人?”
温续春错愕:“你怎么——”
话到此处,她心头骤然一凛,脸色微变,声音也生硬起来。
“天色不早了,山中夜路难行,你最好趁早赶回前寺。再者,我……我夫君很快就回来了,他性子冷,不喜见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