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的日子重归安稳平静,可温续春心底的焦虑却一日重过一日,昨日入夜后,这份焦灼熬到了顶峰。
算下来,她落脚永昌五年已有一月零十天,恰好与当年在永昌二年滞留的时日一样长。
可如今竟半分要回去的征兆都没有。
长夜漫漫,她破天荒地没有沾枕即眠,在榻上翻来覆去,将这段时日的桩桩件件捋了一遍又一遍,终于让她揪到了一处至关紧要的线索。
她原打算天一亮,便与萧戾好好合计一番,奈何昨夜思虑过深,一觉竟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等她揉着发胀的脑袋起身,屋内已不见萧戾的身影。
桌上摆着尚还温热的早食,碟子下压着一张字条,只有寥寥数字:
鹰唳传召,去去便回。
温续春也不慌,毕竟她不觉得难受,可见萧戾并未走远。
她饱饱吃了一顿,顺手将碗碟收拾妥当,便出了门。
临走前,没忘在萧戾留下的字条上也添了句话,免得他回来看不着人,干着急。
山中已入初冬,霜风浸骨,寒意比山下要浓上数分。
林中枯叶厚厚铺了一层,脚踩上去咯吱脆响。
温续春一路上东张西望,却不是在赏景,而是在——找人。
昨夜她苦思冥想,终于记起一个紧要人——
她和殷伯入云寂寺那天,主动现身搭话的小和尚悟觉!
据悟觉所说,自己便是在永昌五年初冬时,救了在后山不慎跌断腿的他。
这般关键的一环未曾了结,她又怎么能回去呢?
温续春一边左顾右盼,嘴里一边碎碎念叨:
“聪明伶俐、机灵可爱的小悟觉欸,快快让我这个医术高明的温施主救救你。你在哪儿呢?我保管帮你把腿伤治得妥妥帖帖的!”
山林寂静,只有风声和鸟鸣在回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