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杖,是要人命的!
惶急压过了理智,她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掀开车帘,跳下了马车。
可失了车厢的庇护,皇家威仪与酷刑戾气扑面而来。
她下意识抬头,巍峨宫墙沉沉压在头顶,像是随时要倾倒下来。
血腥与尘土混杂的气味蛮横钻入鼻息,远处刑杖落肉的闷响还在一声接一声传来。
她哪曾见过这场面,刚一落地,腿就软了,直直扑摔在地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生疼。
天聋忙过来扶她,眼眶泛着红,冲她连连摇头,示意她重回马车。
温续春却迫不及待望向人墙那头,撑地起身的动作陡然僵住。
透过人墙窄窄的缝隙,她看到了萧戾。
他的脸惨白一片,额头青筋暴起,嘴角满是血渍。
可他的目光依旧清明澄澈,此时竟穿透层层兵甲、凛凛寒风,精准落定在她脸上。
温续春嘴唇一抖,眼眶突然酸得不得了。
他太狼狈了。
可就在他如此狼狈、廷杖还在不断撕扯着他的皮肉时,他竟还扬起唇角,满是宽慰地冲她摇了摇头。
他在告诉她:别过来。我没事。
眼泪忍不住直往下淌,模糊了温续春的视线。
她总记着,萧戾直到永昌十二年才会身陷死牢、大祸临头,可她却忽略了,中间的七载岁月,他可能会遭受数不清的棍棒,无尽的屈辱,还会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。
砰——砰——
廷杖依旧无情落下,声声穿心。
萧戾的意识渐渐昏沉涣散。
眼前的地砖似在摇晃,耳边的沉闷杖响与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,像是一口钟在胸腔里嗡嗡地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