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戾边说着,喘得有些辛苦。
温续春却听得心头冒火,手上力道不自觉重了些,疼得萧戾肩头狠狠一颤。
“他不是厉害吗?不是比皇帝还大吗?怎么还把你推出去?合着他自个儿风光无限,苦头全叫你吃了?”
萧戾却摇了摇头:“朝堂浑水深不见底。圣上要台阶平息朝野非议,萧恒需递上台阶彻底揭过此事,而如我这般的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自嘲寒凉,“自当将脊梁骨抽出来,给他们当台阶踩。”
温续春握着药瓶的手猛地一紧。
她没有接话,沉默半晌,才闷声开口:“行了,‘台阶’,要上药了,你咬紧牙撑着些。”
说着,药粉纷纷扬扬洒在创口上。
萧戾疼得一声低哼,又死死闷在了被褥里。
——
思绪拉回眼前,温续春抬眼的刹那,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静漆黑的眼。
萧戾不知何时醒了,正静静望着她。
许是重伤未愈,周身坚硬防备尽数卸下,烛火融融落在他眼底,竟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温和。
温续春心头微怔,若无其事收回诊脉的手,淡声:“脉象还算平稳,只是老话讲,伤筋动骨一百日,你这一身重创,可不是三两日就能下床折腾的。”
萧戾唇瓣干涩,声音沙哑:“永昌二年,我也说过这话。”
温续春想到了萧戾曾被她硬生生踩断的那只手,有些哭笑不得:
“我瞧你这身子骨,就跟破庙里的泥菩萨似的,修修补补就没停过,一刻都不得安生。”
萧戾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,轻声:“许是天欲降大任于我,故而格外磨砺我的心智和筋骨。”
他难得说句玩笑话,温续春却半点不买账,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
“狗屁的大任,都是哄人的空话!便是要我当天上的仙女儿,也不能叫我吃苦,这副身子才是头顶天、脚踩地的头等要紧事!”
萧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