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永远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还大,永远理直气壮地贪生怕死,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,在宫门口,为他不顾一切跳下了马车。
温续春转过脸去,嘴上依旧硬邦邦的:“快些好起来吧,我可没有‘一百日’等你,你欠我的画还没画完呢!”
萧戾神色微微一僵,目光望向笼罩在昏暗中的书案,郑重低语:“我会的。”
忙了一整日,温续春早已困意上头,此刻捂着嘴接连打了两个绵长的哈欠,声音软了几分:
“我去歇一会儿。你若是渴了、疼了,只管高声唤我。你也不必觉着麻烦愧疚,我行医这么多年,连夜看护病患是家常便饭,再者你在钱庄为我存下了银钱,如今我照料你,全当是给你些回报了。”
萧戾眼底暖意漾开,柔声应下:“好。”
屋中响起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声,很快便归于平静。
后背灼烧般的剧痛阵阵翻涌,萧戾却浑然不在意,只静静凝着烛火跃动的微光,细细体会着,她还在时的温馨与宁静。
——
一连五日照顾萧戾,温续春累惨了。
这一觉睡得沉如烂泥,直至窗外日头爬高,金辉穿过窗棂落在榻前,她才慢悠悠睁开睡眼。
下一刻,她习惯性看向外间那个软榻。
可这几日一睁眼便能看到的萧戾,此刻却不在。
温续春蓦地坐起来,趿了鞋子匆匆朝外走去,一眼便望见了窗边的身影。
萧戾正半伏在案前执笔,因伤口还未愈合,他脊背僵硬,画得十分吃力。
明明已经是初冬了,额上却沁满一层细密汗珠。
温续春只觉一股火气噌地窜上头顶,大步冲上前,怒声脱口:“萧戾!你疯了!”
她已许久没唤过这个名字,可见气得不轻。
毕竟郎中最烦的,便是不听医嘱、肆意折腾的病患!
她上前,一把攥住萧戾的手腕,视线扫过他发白的脸,怒气又高涨了几分:
“静养静养,你懂什么是静养吗?你这是糟践自己的身子,也是在砸我的招牌!我说没说过,要爱惜自己?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