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伯想起公子曾瞒着温丫头偷偷作画,张了张嘴,有些犹豫。
“殷伯?”温续春又催了声。
殷伯暗忖,以温丫头与公子的深重羁绊,过去的事,无论好坏都不该再瞒着了。
若是因此叫温丫头错估了什么,怕才是要酿成大错。
思及此,殷伯不再遮遮掩掩,坦然开口:“温丫头,我也不瞒你。其实……永昌二年时,公子的手痊愈得比你预想中要快些。故而在你不知情的时候,公子已经开始作画了——”
眼看温续春变了脸色,殷伯忙快言快语补充:
“公子知晓你一直挂念着,故而急你所急,才早早落笔。他是想待画作完稿后,再拿与你看,谁知你竟凭空消失了。”
温续春一脸恍然,“原来如此……果然如此……”
她看到画,就会去到画里的年岁;而当画圆满完工的那一瞬,她就会回到自己的年岁。
殷伯却满心惴惴:“温丫头,什么‘如此如此’?”
温续春心知,萧戾那样聪慧通透的人,多半早就勘破其中奥妙,可他却……
她心里窜起被欺瞒的恼怒。
可转瞬间,又明白了萧戾为何拖着重伤,也要夜夜趁她熟睡后伏案赶画。
他怕护不住她,又见她无端流了鼻血,猜到她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受损折耗,所以急着送她走。
温续春缓缓坐到椅子上,视线再度落向画轴,恼怒之余,还有一团理不清的百感交集。
他那么聪明,醒来后看到发髻上两朵突兀的红梅,应当能猜到,是她亲手添了笔,也该明白,她已经离开了。
自己留了“线索”,也不算不辞而别了吧?
她离开后,他应该……有好生照顾自己吧?
温续春缓缓抬手捂住脸,平复着自从醒来后就时刻动荡不休的心绪。
片刻后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殷伯,阿昼可曾交给你一个匣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