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理他都懂,可他还是怀抱着最后一丝奢望,在黑夜的林子里拼命奔跑。
因为上一回,他也是这样踏遍山林,然后在山谷里找到了她。
或许,她还在,她只是迷了路,正蹲在哪处树丛下等他。
或许他喊一声,她就会应。
“阿春——阿春——”
呼喊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,嘶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奔行良久,后背未愈的杖伤被反复拉扯,他的脚步愈发虚浮踉跄。
他颤抖着手,急切拨开眼前的灌木丛,枝条弹回来,划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可他只是急不可耐地朝山谷看去。
月光把整条山道照得一览无余,可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枝丫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。
双腿陡然失力,他扑通跪了下去,然后脱力般,缓缓歪倒在地。
落叶在他身下发出酥脆的碎裂声,恰似他那寸寸碎裂的奢望。
他缓缓蜷缩起来。
像一片被寒风吹落的枯叶,无望地等待着,不知何时才会再来的春天。
——
温续春蹲下身去,指尖轻轻捻起脚边的一片枯叶。
枝头还是绿意蓬勃,偏就有苦命的,早早枯焦失色,很快便要被碾作尘泥。
她定定望着掌中落叶,忽然一个激灵,猛地回神。
她真是魔怔了,没心没肺活了十来年,如今倒学起伤春悲秋来了。
萧戾给她留了大把的银钱,她只需寻个时日将银票取了,然后找个风水宝地,开间医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