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伯强忍着眼眶湿热,声音尽量平稳:
“温丫头,走吧,往后天高路远,只管痛痛快快过活,公子心底,定也是这般盼着的。”
温续春点了点头,抱着匣子干脆转身,可走到院门口,脚步竟踌躇了起来,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殷伯仍站在院中望她,还挥着手,孤零零的。
她心口一揪,耳边骤然响起萧戾的话来——
带殷伯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
温续春面上努力挤出笑意,拍了拍怀中的匣子。
“殷伯,跟我一起走吧!这匣子里的钱,够咱们几辈子不愁吃穿了。我是个闲人,陪你回趟江南都行!”
殷伯眼眶猛地一热,若不是温续春看着,眼泪早已滚下。
他慌忙偏过头,挥手的力道更大了几分。
“温丫头,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。可老夫不能走,我、我还要留下来,给公子收尸呢。”
他的声音哽了一下,又强撑着继续。
“公子幼年丧母,生父又不在身侧,没享过几年安生福,这些年又吃了这么多苦,若连尸首都无人收敛,该……”
殷伯的眼泪终究没忍住,滚滚而下,一时哽咽到说不出话。
他拼命忍了又忍,才再次开口,带着让人心碎的固执:
“这天底下,无人知晓公子的苦心,也无人知晓公子真正的名姓。老夫若不在,谁来唤他的名字,引他的魂魄归家呢?”
温续春不忍再听。
她明明已经提醒过他前路凶险,劝他为自己留一条退路,劝他保全自己,可他偏偏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如果萧戾终究难逃一死,上天又为何非要安排自己与他相识呢?到头来,还要她眼睁睁看他赴死。
她无力回天,连自保都要受尽煎熬,天底下哪有这样不公的道理!
温续春深深看了殷伯一眼,颤声:“殷伯,那……后会有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