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房门,脚步几番抬起又落下,终究没有往里走半步。
圣谕已下,萧戾秋后必死,她区区乡野游医,如何能与朝廷对抗?
她要走了,离开京城。
想来不出一年半载,就能把萧戾这个人从心底刨干净,就当这段荒唐际遇从未发生过。
念头流转间,殷伯捧着匣子走了出来。
匣子不大,乌木制成,棱角圆润。
临阵脱逃让温续春有些无法直视殷伯的眼睛,她垂着头,却听殷伯温和的声音响起:
“温丫头,这便是公子留下的匣子,未曾落锁,你且瞧瞧,里头可是公子同你提过的物件?”
温续春微微抿了抿唇,伸手掀开匣盖。
殷伯心中亦藏着万般苦涩,克制不住微微侧过眉眼,一同往匣内望去。
最上方平放着一封没有缄封的素笺。
温续春轻轻拈起,两指探入,只触到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。
她慢慢将信纸抽出来,徐徐展平,纸上笔墨清瘦遒劲,只寥寥数语:
若你安好,纵此生杳无音信,于我而言,亦足矣。
温续春指尖一颤,只短短一行字,竟让她眼眶漫上了一层潮热。
她强压心绪,又垂眸往匣底看去。
厚厚一叠钱庄存票上,卧着一方温润玉章。
她拿起玉章翻转过来,二字清晰篆刻于石上——
回春。
温续春默然许久,将信纸与玉章尽数塞回匣中,从殷伯手里接过了匣子。
匣子木料轻薄,内里物件算来也并无多少斤两,可不知为何,竟格外压手,叫她险些没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