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公当真以为,当年偷听到我与我妻私下所言,是机缘巧合?”
李慎脚步猛地钉住,心头巨震。
他僵了一息,快步折返至牢栏前:“你……”
身后小太监们慌忙簇拥跟上,靠近的烛火照出李慎惊骇的脸。
萧戾不曾回头,语气平静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古来——世间至理也。”
李慎望着萧戾血肉模糊的背影,五味杂陈中,竟硬生生挤出一丝难以掩藏的钦佩与叹服。
他深深看了萧戾一眼,转身欲走,目光不经意扫过萧戾身侧的斑驳石壁,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一刻,眉宇间的动容再也压不住。
好半晌,他才垂眸轻叹:“萧大人用情至深,待到秋后行刑,便能与尊夫人泉下相聚了。如此,也算一桩成全。”
萧戾消瘦的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,没有应答,只剩死寂。
李慎不再停留,挥袖带着一众内侍离去。
灯火尽数撤出长廊,阴寒黑暗再度吞噬整间囚牢。
萧戾抬起那只几乎废掉的手,颤抖抚上冰凉粗糙的狱墙。
“阿春……终究是我食言了……你就……别管我这无可救药之人了……”
细碎绵长的叹息,裹着思念与愧疚,满是道不尽的痛彻。
——
日头正好。
温续春站在院中,背着来时的那只灰布包袱,攥着袖子,垂眸一言不发。
今儿一早,她便随殷伯回到了京城的小院。
此刻,殷伯正在屋内为她寻找那只匣子。
屋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柜门开合,杂物挪动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