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转之间,身子好似不停往下坠,直坠入无边无际的沉黑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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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六年,冬至。
天子十三龄,亲率百官祭天,萧恒伴身侧同登高台,焚香跪拜,祈愿国泰民安。
次日,天家降下恩典,于皇家行宫设君臣同乐宴,恩及臣工之家,百官携家眷赴宴。
行宫之内觥筹交错、丝竹悦耳,满堂达官显贵笑语喧哗,一派盛世繁闹光景。
可这一切喧嚣浮华,与萧戾无关。
他孤身站在空旷的长廊上,望着远山,玄色大氅罩住挺拔身形,墨色衣料衬得他面色清苍白皙。
四下天地一片银装素裹,雪落无声。
他缓缓抬起手掌,去接空中簌簌飘落的碎雪。
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向后滑落一截,露出腕间一串白玉手串。
玉石质地温润,可放在富贵人家,并无出奇之处,唯独坠在串尾的坠子,格外惹人注目。
那是只青白玉雕成的丹顶鹤。
鹤首微昂,双翅微展,最精巧的是鹤顶有一处天然的玉皮俏色,呈朱砂红,宛如一点丹顶,明艳醒目。
寒雪落入掌心,不过瞬息便化作微凉清水。
萧戾缓缓收回手,垂眸凝视掌心残留的水渍,眼底漫开哀戚孤寂。
阿春,岁月太过寒凉。
我究竟要如何,才能再见你一面?
难道只能熬过这冗长的六年,去赴那场注定无望的诀别吗?
大雪纷扬,落满长廊栏杆,覆上他的肩头,片刻便积起薄薄一层。
他垂着头,如一潭失了生机的湖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