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坦诚地说累。
这些年步步踏在刀尖,日日活在算计与仇怨里,他早已疲惫不堪,他也是血肉凡胎,也有撑不住的时刻。
眼下,他什么都不想听,甚至……自私地想要放下,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血仇。
他只想和阿春待在一起。
他如今常住云寂寺的小院,满山的树都挂上了雪,银装素裹的,她一定爱看。
温续春闻言,面上却掠过苦涩,心里头沉甸甸的。
“可如果我要说的话,关乎你极为在意的人呢?”
萧戾却不假思索摇头:“这世间除了你与殷伯——”
话音未落,温续春忽然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畔,语速飞快说了几句话。
萧戾原本沉静的面容,随着她的话语层层变化,从最初的震惊错愕,转为惶遽不安。
他猛地扭过头,难以置信看着温续春:“阿春,这……”
温续春却瞪着他,满腹委屈。
“萧戾,你太坏了,你让我来当这个恶人。我若瞒下不说,日后你必定悔恨终生;可我告诉你,便是亲手推你重回那条险路。”
她说着,心中实在酸涩不甘。
“这对我不公平,你知道吗?这对我不公平。”
萧戾忙抓住她的手,指尖收紧,急切道:“不是这样的——”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。
他面对萧恒都能舌绽莲花,此刻却词穷了。
何止是不公平,他欠阿春的,桩桩件件,纵是拿性命来偿还,也远远不够。
温续春深深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是难得的认真,也有浓浓的怜悯。
她抬手,推了推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