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闪过,萧戾悄无声息向后退开数步,旋即转身,大步朝外疾行而去。
殿内。
萧恒听得质问,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缓缓转动案上酒杯,淡声:
“何方鼠辈,藏头露尾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那女声骤然长笑,笑声狂烈,却又满是悲凉。
“臣子佩龙玉,如此僭越之举,不臣之心,满朝竟无一人敢言!是啊,敢言之人,譬如当年沈御史,后来的林御史,都成了萧相爷的刀下亡魂!”
此言一出,宴厅之中泛起一阵细碎的嗡鸣,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不少朝臣慌忙用眼神敲打自家妻小,乖乖低头。
谁知这时,那女声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天子年幼,尚难亲政;太后垂帘,却与萧相爷流言蜚语不绝。天家尚且如此,岂不上行下效?这天下,怕是转眼便要改姓萧了!”
天子阅历尚浅,一时绷不住神色,面上煞是难看。
他目光飞快扫向萧恒,又急急落向身侧的高太后,袍袖之下,一双手死死攥紧。
李慎似早就料到天子沉不住气,当下悄无声息往前挪了两步,趁旁人目光纷乱,扯了扯天子的衣袍。
天子回头,李慎垂着眼睑,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天子神色一滞,心头翻涌的愤懑与惊怒渐渐压了下去。他暗暗吸了一口气,重新稳住帝王仪态。
高太后神色始终如常,可宽大华袖之下,指尖已悄然蜷起。
萧恒转动酒杯的手蓦地一顿,素来温润的眉眼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“来人!”
殿外御林军应声而入,齐齐望向萧恒,等候号令。
“将这犯上作乱之贼,给我揪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