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角一席,坐的是宴会上品阶最低的一众官员及其家眷。
即便如此,能够入此宴厅,最低也是四品官阶。
此刻,面对满厅投来的目光,西南角众人,连同身后侍立的太监宫女,个个面如土色,顷刻间便跪倒一片。
萧恒眸光微凝,指尖把玩着那枚龙纹玉佩,淡声开口:
“你说,这玉佩是谢将军的贴身之物,既是贴身私物,你又何以得见?你究竟是何人?莫非谢将军,尚留有什么红颜知己不成?”
末了一句,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诮。
若萧戾在场,定第一个看透萧恒的用意。
他平日素来是温润持重的做派,如今故作此态,分明是设下激将之法,逼那发声之人主动现身。
若那人心中敬重谢凛,爱惜其名节,定然难以忍受这般污蔑——
“萧恒,你给我住口!休得污辱谢将军!”
一声怒喝陡然炸开。
这一下,所有人都确定了,声音正是出自西南角。
可跪倒一地的众人惶惶四顾,却不见有谁张口发声。
御林军快步上前,将西南角团团围拢。
纵然刀兵环伺,那道声音依旧不曾退缩,顶风扬声:“皇上,这枚玉佩,当真是您赏赐给萧恒的吗?”
这一句,是叩问,更是逼迫,逼天子当众做出决断!
此时此刻,不只是那暗处发声的女子,厅内一众对萧恒积怨已久、却敢怒不敢言的朝臣,心底皆悄悄升起一丝渺茫希冀。
萧恒眸光微动,不再急着去追究那道女声,转而看向年少的天子,视线意味深长。
他甚至犹有闲暇,用余光看向一旁始终垂眸缄默的高太后,目光之中,藏着耐人寻味的幽芒。
天子双唇微动,内心如烈火煎熬。
他多么想当众道出实情,他从不曾赏过萧恒这么一枚玉佩,可是……一旦说出口,后果将会如何?真的能撼动萧恒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