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怀良善之人,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无辜者,因自己而枉死陪葬?
满地跪倒的人里,一名宫女缓缓站起身来,印证了李慎心中所想。
她容貌平平,可一双眼眸沉静坚毅,细看之下,面皮似有几分僵硬。
她并未开口,那道熟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:“何必牵连无辜,是我。”
原来这女子,竟是以腹语传声。
周遭众人慌忙连滚带爬向后退避,御林军即刻上前,将那宫女重重围困。
“你是何人!”
发问的是天子。
他身子前倾,这一刻,似乎比厅中任何人都迫切想要知晓,此人的来历。
萧恒到嘴边的那句“格杀勿论”微微一顿,抬眸对上高太后投来的目光,终究没有逼得太过。
若连天子问句话,都被自己强行驳回,逼迫过甚,难保天子会做出冲动之举。
那宫女向前踏出一步,四周的刀锋随之缓缓挪动。她全然不惧,抬手抚向下颌,猛地一扯——
薄薄一张人皮面具应声落地。
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张狰狞可怖的脸。
以鼻梁为界,一侧肌肤尚算完好,可因着饱经风霜,已黝黑布纹。
另一侧则疤痕纵横交错,皮肉挛缩扭曲,瞧着像是被烈火焚灼过!
若温续春此刻在场,定能认出,此人正是永昌五年时,她随萧戾招摇过市时,在巷口窥探的那个妇人。
这时,却见她面向御座,敛衽行礼,礼数端庄,无可挑剔。
她终于开口,嗓音较之腹语更为沙哑,却没有了方才的不甘与悲愤,平静异常:
“拜见皇上。臣妇乃已故折冲将军穆勇之女,镇北大将军谢凛之遗孀,穆惠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