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戾浑身抖得愈发厉害,目光从她苍白死寂的脸庞,移到胸口那片刺目的血色,又茫然望向漫天飞雪的旷野。
这一刻,如坠无间地狱。
他本就是兵行险招。
御林军刀锋齐落,穆惠君断无生机。
唯有由他出手,控制力道深浅,避开心脉要害,方能留她一线生机。
可眼下这般光景……
他心底翻涌着无尽恐惧,难道这一剑,终究还是夺走了她的性命?
萧戾僵跪在雪地里,低着头,久久无法动弹。
他忍辱负重这些年,步步为营,刀尖舔血,把自己活成了一条人人唾弃的走狗。
到头来,却连一个想救的人都救不了。
那他还活着做什么?他活着,又有什么用?
浓重的自弃感漫上心头,他又下意识去狠掐右手臂鼓胀的那块皮肉。
他听阿春的话,不再自伤了。
可他总要保持清醒,他只好一遍又一遍,去抠掐那块痛处。
他有听阿春的话——
阿春!
萧戾猛地抬头,灰败死寂的眼底,猝然迸出一星微光。
是了,阿春来了,阿春来找他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不是一个人。
萧戾猛地站起身来,走到担架一头,攥紧扶手,微微用力,托起了担架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