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剑,是我刺的。当时御林军长刀齐落,我只能出此下策。我对自己的手有数,绝对避开了心脉,只恐诱发气胸。这在军中不算稀罕,可离了军营,便是疑难之症——”
温续春头也没抬,从容接话:“气胸我会治。我家那老头儿是天下第一号的神医,他的本事我学了五六成,治个气胸还不至于抓瞎。”
萧戾心头蓦地一松,可温续春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阿昼,我不瞒你,穆夫人的身子……亏空得太厉害了。她应是知晓自己活不长了,才乔装混进行宫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萧戾下意识看过去,瞥见了穆惠君敞开的衣领下,扭曲狰狞的皮肉。
瘢痕累累,像是被火烧过后胡乱长起来的,触目惊心。
他心头一颤,倏然垂眸,不忍再看。
温续春轻轻抚过那片伤疤,指腹微微发颤。
“当年火中死里逃生,她应是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。皮肉灼烧之痛,活着才是最难熬的,那滋味,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重长一回。”
她也不忍再说了。
深吸一口气,取出剪子,小心剪开长剑四周的衣料,仔细察看伤口。
剑刃没入皮肉处,血迹已经凝成暗褐色,创周微微泛青,并无大面积肿胀。
看得出来,入剑干脆,没有带进太多脏东西。
单这一条,温续春就不得不佩服萧戾的魄力和决心。
“阿春,能……救吗?”萧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温续春点了点头,伸手往医箱底下去掏,一边正色道:
“若没有这东西,我不敢打包票。可眼下只要能吊住一口气,待治好了剑伤,再好好调理,夫人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这话里带着宽慰,也是她对自身医术十足的底气。
萧戾急切看去,正见温续春从医箱底层摸出个什么东西,攥在手心里。
可还没等他看清,温续春忽然身形一晃,整个人往地上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