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脸色一沉,“昨日宴上,萧戾折了他的颜面。他身为天子,动不得你,拿底下的奴才泄泄愤,有何不可?”
说这话的时候,太后看着萧恒,眼底藏着抹异样的探究。
萧恒却已径直转身,迈步往后殿走去。
“事可一,不可再。一年前他廷杖戾儿,我已然容过一回了。”
太后往前跟了一步,话语里似乎有别的意味:“你对这个义子倒是不一般。怎么,当真养出几分感情来了?”
萧恒脚步未停,“趁手的利剑,就该时时擦拭养护。我若弃之不顾,岂不叫人寒心?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幔帘之后。
太后立在原地,眉眼一点点沉落,神色愈发凝重。
真的只是因为,萧戾是他手中一枚好用的棋子么?
——
凝晖殿内,只余一盏孤烛摇曳。
碎裂的瓷片散落在青石地面上,萧戾就跪在尖利的残瓷之上。
虽隔着衣料,锋利瓷刃还是刺破裤帛,暗红血色顺着膝头缓缓渗出来,在地面晕开点点深色痕迹。
天子应是已在内殿歇下,一众宫人守在廊庑之下,四下静得落针可闻。
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萧戾闻声回头,望见萧恒走入殿中。
他面上不见痛楚慌乱,神色沉静如常,垂首拱手:“义父。”
萧恒的目光落向萧戾膝边染血的碎瓷,眉峰一拧,伸手攥住他的手臂,力道沉稳有力。
“戾儿,起来。”
萧戾借着萧恒的力道,缓缓站起身来,膝盖受创,动作有些凝滞。
李慎似是才听见动静,自内殿走出。见萧恒驾临,忙趋前躬身行礼:
“相爷,您怎会到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