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郎中已经起身。
温续春忙把手里沾了血迹的绢帕紧紧攥住,揉成一团,飞快塞回腰间,面上一派轻松。
“嗐,都是近来天寒地冻的,总窝在屋里烤炭火,那炭气熏得人嗓子眼儿发干,我便时常干咳几声。方才过来的路上风一灌,咳得狠了点儿,大约是呛破了喉咙管儿,不碍事。”
乌郎中见她脸色实在不算好看,心里总觉着不大对劲,又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两眼。
温续春主动移步到条案边,脸上笑意更盛。
“怎么,乌先生还怕我有疾不治不成?再说了,我自个儿就是郎中,身子是好是坏,我心里还能没数?”
乌郎中一怔。
等等,这妮子方才说什么来着?
她姓温,是从穆夫人那处来的?
心念一动,他猛地回过神来,满眼震惊,上上下下把温续春打量了个遍。
“你……你莫非就是那位替穆夫人治伤的温姑娘?”
温续春也不由得一愣。
但见乌郎中不再揪着她嘴角的血迹不放,终于悄悄松了口气,咧嘴一笑:
“若您说的是穆姨胸口的剑伤,那确是我医的。”
乌郎中双眼瞬间亮了起来,当下便信了温续春呛破喉管的说辞,又忙拿起案头摊开的医书,往前一递,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“我方才正翻书琢磨呢,那可是气胸之症,多是沙场战伤,寻常郎中见了都束手无策。姑娘你年纪轻轻,竟通晓这般本事?”
一谈起医术,温续春顿时来了兴致,什么都抛到了脑后,下巴微微一扬,颇有些得意。
“我师父的医术可是天下第一,我好歹学了五六成的本事,气胸自然不在话下!”
乌郎中望着她,简直如获至宝,满心都是求教之意,可有些话碍于礼数,又不好意思开口。
温续春瞧出他的心思,朗声笑:“乌先生可要学?若是不嫌弃,晚辈可以倾囊相授!”
乌郎中大喜过望,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