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在舞剑。
手里握着的,是父亲亲手为他削制的小木剑,轻重合宜。
父亲就坐在母亲的墓碑旁,面上带着笑,时不时便会夸赞他几句。
他原以为,身为大将军的父亲定是严苛又不苟言笑的人,可恰恰相反,父亲爱笑,爽朗,且不吝啬夸奖。
一套剑式舞毕,他满怀期待地回过头,等着父亲的赞许,却陡然怔住了。
父亲正望着墓碑出神,粗粝的指尖缓缓拂过碑上的“知微”二字,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悲恸。
他一下子悲从中来,丢下木剑,扑到墓碑前,失声痛哭起来。
“娘!娘!”
“阿昼。”
父亲叹息着,俯身张开双臂,将他连同墓碑一同抱住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娘,对不住你。”
他抬头,望见了父亲通红的眼眶,还有满含愧疚的眉眼。
他抽噎了几下,忽然想起母亲生前的叮嘱,忙抬袖抹去眼泪,摇了摇头。
“娘说了,爹没有对不住我们,娘还叮嘱我,不能让爹觉得愧疚,是她对爹有愧。”
他的本意是想宽慰父亲,可不知为何,父亲听了他的话,反倒落下泪来。
泪水滴在他脸颊上,那样烫。
“阿昼,可以多和爹……说说你娘吗?”
他连连点头,求之不得。
他扭头,好似又瞧见娘坐在不远处的木案旁,如往常般,提笔落字。
纸上写着他的名字——寻昼。
他仰头问:“娘,您为何给我取这个名字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