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搁下笔,枯瘦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,眉眼含笑。
“愿我儿,于至暗中,寻得一线天光,终见白昼。”
——
“阿昼……”
温续春伸手抚上萧戾的脸,心疼轻唤。
风雪中,他的泪那么烫。
萧戾骤然回神,忙偏过头去,抬袖拭去泪水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:
“自那以后,父亲得空便会来看我,穆姨也时常寄来书信,嘘寒问暖,还会托人捎来吃食和衣物。故而虽素未谋面,我对穆姨已很是感激。”
说到此处,他的神色又渐渐沉郁下去。
“后来父亲战死沙场。噩耗传来,我连夜赶赴京城,在将军府门口,瞧见穆姨抱着父亲的棺椁,哭得肝肠寸断。”
“我无名无分,父亲也曾再三告诫我,万万不可暴露身份。我连为父亲捧灵牌都不能,只能混在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中,给父亲磕了几个头,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“再往后便是永昌二年,我从信中察觉,穆姨仍深陷悲痛无法自拔,决意去将军府探望。谁料正好撞上萧恒派人屠府……后来的事,你便都知晓了。”
温续春听完,不由长叹一声。
殷伯曾零零碎碎同她说了个大概,那时她便觉世事曲折,如今听阿昼亲口道来,更觉造化弄人。
不,一切不该归结于造化,分明是萧恒坏事做尽,毁了无数人的一生!
她看着神色怅然的萧戾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这世上的苦,真叫人说不清。”
话音落下,她立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悲伤中。
“不过好在,我还有老头,你还有穆姨,咱们不能只盯着失去的,还要珍惜如今拥有的。”
萧戾垂眸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