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萧戾还是看穿了。
方才她下意识要躲去屏风后的模样,唤醒了他的一段记忆。
那日,他从相府归来,不曾敲门就进了屋,阿春慌慌张张从屏风后跑出来。
原来……原来那时候就已经……
他没有拆穿温续春善意的谎言,反倒跟着挤出一丝笑,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。
“是我不好,都是我不好……别怕,我这就送你回去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快步走到书案旁,自青瓷画缸里抽出一卷画轴,急切铺展开来。
温续春缓了缓翻腾的血气,缓步跟上前,目光落在案上。
那幅画几乎要完工了,不知从何时起,他已默默备好了一切。
视线再抬,落在萧戾身上。
他那样冷静坚毅的人,此刻连磨墨的手都在抖。墨锭在砚台上磕碰了好几下,才堪堪磨出些许墨汁来。
“阿春,没事,我这就送你回去。”
他嘴上喃喃着,提笔蘸墨,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手腕,压住颤意,落笔将画中人的发梢补完。
温续春望着他,眼泪唰地滚了下来。
心口很疼,盖过了身上的痛。
下一刻,萧戾掷下笔,绕过书案,一把抱住了她。
“阿春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颤,还有深深的忏悔和无力。
这一刻,他是恨自己的。
为什么连阿春都没有照顾好,他什么都做不好,他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人。
温续春察觉到了萧戾的自厌与沉沦,她就是知晓他会有这般反应,才不敢让他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