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这些时日一直在疑惑。
依怀恪所言,她是孤身一人去寻他的,会那么虚弱,除了身子每况愈下,还有一个原因便是,离阿昼太远了。
所以当时她才一个劲催怀恪点头,因为在她眼里,怀恪根本没有五官,她自然也就听不到怀恪说话。
可是她想不通。
那时候的自己是怕阿昼不让她回来,怕他会毁坏画轴,所以才孤身前去的吗?
可此时此刻,她却觉得,和阿昼坦诚相待,分明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阿昼也绝对舍不得,让她孤身一人离去。
如此看来,或许有些轨迹,确实已经悄然改变了……
而寻到怀恪,将内情托付给他,让他去指点永昌十二年的自己,是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萧戾大约猜到了温续春心中所想,攥着她胳膊的手紧了松、松了紧,涩声:
“你明知,回来对你的身子百害而无一利。不要去找怀恪,你只管将画补齐就够了。”
萧戾的劝阻是意料之中的。
可温续春只是望着他,眉眼弯起。
“阿昼,这一趟回来,我救了绾绾,救了穆姨,还成了……你的妻子。你不让我救人,那连与我成亲,也不愿吗?”
萧戾神色骤然一紧,“阿春,你明知——”
温续春抬手,指尖再次覆在他唇上。
“你知晓,让一个人违背她的天性,有多难吗?那一定是因为,她遇到了让自己心甘情愿奔赴的人。”
“阿昼,这是我的人生。从前许多事,确实是迫不得已,可这一次,无论是回到永昌六年,还是滞留永昌六年,甚至——”
“保留回到永昌六年的机会,这些都是我的选择。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,而是不遗余力地成全我。”
她顿了顿,望着萧戾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所以,带我去见怀恪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