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下一刻,像是溺水之人陡然冲出水面,她倏然睁开了眼睛。
视野里尚是一片模糊,忽然一只手直直伸过来,一下接一下重重戳在她的脑门上。
“死丫头,还装睡呢!是不是觉得没脸见我?”
这熟悉的声音!
这熟悉的力道!
温续春猛地瞪大眼睛,入目是张怒气腾腾的脸。
“老……老头……”
她嗓子干哑,一声唤出口,前半截还带着惊喜,后半截就只剩心虚了,听起来倒有几分好笑。
她下意识撑身就想坐起来,却被温老一指戳中额头,又硬生生给摁了回去。
“自己身子如何,心里没数是不是?还敢起来?往后走出去,别说是我的徒弟,我嫌丢人!”
温续春臊得慌。
她已经好些年没被这老头训了,今日撞在他手上,可不得逮着骂?
她心念一转,决定先服个软,不然老头一定没完没了。
“师父,你怎么来了?”
温老眼睛又是一瞪,“我怎么来了?我不来,你等着到阎王殿点卯去吧!”
不过,见温续春乖乖躺好,不再逞强,他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,没好气解释道:
“永昌六年的除夕,药庐来了个不速之客,是他叮嘱我,今岁此时,赶到京城来救你的。”
温续春心头一跳,薄唇翕动:“是……”
温老眸色深了深。
“他自报家门,名唤——谢寻昼,你与他的事,他都告诉我了。他离开前,曾专程去寻过你,你应该见过他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