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瑛娘……”向延章哽咽轻唤。
赵佩瑛缓缓将手从向延章掌中抽回,用尽余下的力气侧过身,背对着他,不肯应声。
泪珠却顺着眼角淌下,一点点洇湿素色枕巾。
向延章心口钝痛,依旧哑声劝:“药刚煎好,趁热喝,放凉了更难入口。”
榻上之人许久无言。
向延章俯身去端那碗汤药,忽听得妻子嘶哑的声音裹着哭颤,缓缓响起:
“延章,放我去了吧。”
哐啷!
药碗脱手砸在青砖地上,瓷片四分五裂,药汁横流。
向延章猛地扑到榻边,俯身拥住妻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瑛娘,别说这样的话!你怨我、骂我、打我都成,千万别说这个……”
他知道,瑛娘是怨他的。
可瑛娘又太心善,也太懂他。
知他早已被愧疚啃噬得千疮百孔,忧心她若再加以责怪,或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于是哪怕万般悲苦,她半句苛责都未曾出口,只将所有委屈与思念死死闷在心里,硬生生把这一身血肉都熬干了。
“瑛娘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赵佩瑛泪水淌得更凶,积攒多年的苦楚终究绷不住了,低声泣问:
“当年你为何……你何苦非要把他外放。满朝文武都能徇私,为何就偏你不能?”
向延章浑身一僵,望着妻子满是泪水的脸,一颗心几乎被碾碎。
……
永昌三年,维桢到了出仕的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