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朝廷旧例,新晋无阅历的学子,本该下到地方历练。
可京中官员个个心疼子弟,想方设法托关系,把儿孙留在京城补缺。
久而久之,这就成了心照不宣的规矩。
可他却不愿徇私。
外放本就是极好的磨砺,只有亲眼见过民间疾苦,往后为官,方能真心替百姓着想。
何况他自己,也是这般一步一步熬出来的。
故而安排官职之时,他特意嘱咐吏部,按规矩,将儿子派往外地任职。
维桢不理解他的苦心。
他不明白,为何同窗好友都能留在京师,唯独他要远赴他乡。
他们父子因此爆发了一场激烈争执,到了赴任那日,维桢负气不辞而别。
这一走便是三年。
维桢恼他独断固执,一封家书也不肯寄;他自认行事坦荡,也拉不下身段低头。
他们父子之间,整整三年音信断绝。
转眼到了永昌七年,维桢任期已满,本该正月交接公务,二三月便能抵京。
可直到三月将尽,依旧不见人影。
他只当维桢还在置气,心里虽牵挂万分,嘴上却硬着,不肯主动去信询问归期。
直到四月,在夫人再三苦劝之下,他才遣人送书信去往维桢的任所。
等来的回信,却如晴天霹雳。
维桢的同僚在信中写道:
“维桢兄早已悔悟,时常念叨,当年年少轻狂,不解父亲苦心。这三年亲历民间艰辛,方知往日身居京华,不识百姓疾苦。此番提前交接离任,打算腊月底赶回家中,给二位长辈一个惊喜。”
他看完信,手脚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