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老师一直不曾放弃寻找他的踪迹,如同一直在寻找向大哥。
那日见面,老师紧紧抱住了年少的他,眼眶通红。
彼时他只当,老师是再见故人遗孤,性情易感,才这般动容。
待后来知晓向大哥失踪的全部隐情,他才恍然明白。
那一抱里,何止是怜惜自己。
老师大抵也是在他身上,看到了一丝渺茫念想——
盼着有朝一日,自己的儿子维桢也能带着妻女,这般毫无预兆踏进门来,一家团聚。
……
一路进了内院。
依温老的规矩,医治之时旁人不得入内打扰。
向延章信得过林怀恪,便应允温老独自诊脉,可他终究按捺不住忧心,在廊下踱来踱去。
这些年,他亏欠妻子太多太多。
倘若瑛娘有个三长两短,他心中那口撑了多年的气,怕是也要就此散了。
林怀恪望着惶然难安的老师,心中百般纠结。
自己的话一旦出口,便等同于宣判了向大哥的死讯。万一救下的孩子并非棠棠,这番打击,老师未必扛得住。
可真相总不能永远埋在地下。
向大哥,大嫂,还有一众随行仆从,也该落叶归根,入土为安才是。
林怀恪正暗自辗转,向延章虽满心牵挂病妻,却早已将怀恪视作己出,一眼便察觉他神色有异。
“怀恪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林怀恪抬眼,对上老师温和关切的目光,心口猛地一颤,心中迟疑反倒落定了。
老师苦苦等待这个答案,已经太久太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