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时,萧恒忽然幽幽睁眼,目光落定在高明筠的背影上,不知想到了什么,呼吸骤然乱了一瞬。
“明筠,你如此忌惮我那逆子——”
高明筠脚步稍顿,缓缓回身。
烛火映在她眉目之间,刹那光华流转,竟有几分昔日少女的艳色。
“吾还以为,你要再晚一些,方能想通这其中关节。”
“你!”
萧恒霍然坐直了,这应是他第一回,在高明筠面前失态。
高明筠眼底精光愈盛。
“景和二十一年,行宫荷花池旁,萧恒,你的儿子,是吾引来的。”
“吾要你辅佐霖儿登位,便早已料到你日后必权倾朝野。倘若你尚有亲子在世,吾如何能够安枕。”
“吾只好略施小计,引你们父子——自相残杀。”
刹那之间,所有前因后果尽数在萧恒心中串联。
萧琅自幼体弱,他本就不看重这个孩子,寻常筵宴,从不会带他出席,免得贻笑于人。
可景和二十一年那场君臣夜宴,萧琅却执意要去。
他心中不以为意,也不愿同他多做纠缠,便随口应允。
如今回想,萧琅执意赴宴一事,背后或许便有高明筠暗中推波助澜。
萧恒眸光翻涌,再度望向高明筠时,眼底迸出奇异的锋芒。
高明筠则眸光激荡。
“当年你对外宣告萧琅亡故,还大办丧仪,可吾从来未曾信过。可惜苦寻多年,始终寻不到他的踪迹。”
“昔日吾容不下萧琅,今日,吾更不会放任任何隐患,留存世间。”
萧恒轻轻一叹,不仅并无怒意,眼底甚至闪过一抹叹服,还夹杂着一丝与有荣焉。